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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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月升任萬花樓的練總管之後, 待遇也跟著變了, 她不用再跟那些女孩擠大通鋪,有自己單獨的房間, 衣裳也是特制的,一身朱紅色勁裝,跟她的那群手下的黑色|區別開來。

無雙巷白天特別冷清, 一入了夜, 就變的熱鬧起來,所以這條巷子裏的大多數人過的都是日夜顛倒的生活。

只有新下船的那些女孩子是正常作息,白天訓練, 晚上睡覺。

離六月末的花魁大選只剩下三個月了,這些女孩們也越來越緊張。

萬花樓自從開樓之後,每年都會在六月末舉行花魁大選,參選者都是未開|苞的少女, 拍賣的是這些少女的初夜權,哪位少女的初夜權叫價最高,哪位就是這一年的花魁。

今年萬花樓重點的培養對象就是沈九和青連, 因為這兩位無論是容貌還是性情都是這批裏最出挑。為此萬花樓裏的姑娘們還私下開了小賭局,賭這兩人到底誰能力壓群芳, 成為花魁。據說春姬夫人和牡丹姐也參與了,春姬夫人壓了青連, 牡丹姐壓了沈九。兩人的競爭日趨白熱化,每天除了睡覺,就是練功。只不過青連有舞蹈的底子, 相對輕松些,而沈九是從頭開始,不過好在她聰慧,學東西快,又肯吃苦,如今也模有樣了。

練月升任了總管之後,開始盡職盡責的幫萬花樓訓練這些打手和護院。

那兩個甲等的打手知道練月是高手,對她很恭敬。六個乙等也有些見識,就算不滿也不敢惹。剩下那幾個純粹是混飯吃的丙等和丁等,不知是不知者無畏還是怎麽著,整天對練月指指點點,更有甚者,還當面頂撞練月。背後指指點點,練月權當不知道,當面頂撞這事,每個人都有三次機會,三次機會用完了,練月就上手了,頂一次打一次,什麽都不打,專打臉,一巴掌呼過去,能把臉給打腫,如果還手,練月就上腳,一腳踹到心口,把人踹得吐血。踹完之後,那人跑去東門焯那告狀,東門焯就直接把人開了。從此之後,就再沒人敢當面頂撞她了。

四月中旬時,萬花樓接待了三個路過安陵的江湖客,個個滿臉橫肉,兇神惡煞,進來玩了之後,臨走時卻不付錢,說姑娘的曲子難聽,在床上如死魚一般,不滿意,所以不付錢。伺候他們的幾個姑娘抱著他們的大腿哭哭啼啼,說掙的都是皮肉錢,求大爺開恩,多少賞點吧。那為首胖子有些不耐煩,將她一腳踢開了,踢的姑娘直接嘔了血。圍觀人見狀,便去請牡丹姐過來。牡丹姐本著先禮後兵的服務態度,好聲好氣的哄了他們幾句,求他們可憐姑娘們掙錢不易,好歹把嫖資付了,結果那幾個人蹬鼻子上臉,數落起牡丹姐來,東門焯覺得不用跟他們客氣了,就招呼人上去教訓他們。不成想,這幾個人手上還有點真功夫,東門焯身邊跟著的三個打手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對方一個人出手,就把三個打手打趴下了。

東門焯立刻派人去叫練月過來。

這時是清晨,練月才剛穿好衣服,聽見拍門聲,開了門,聽來請的小仆簡單的說了下情況,小仆大肆渲染了一下這三個人多麽多麽厲害,多麽多麽霸道。小仆還說讓她多帶幾個人過去。練月估摸著可能是練家子,不能小覷,於是就去竈房借了一把菜刀,插在腰間防身。之前萬花樓沒出過什麽需要她出手的大事,平日裏教訓不聽話的下屬,也用不上兵器,所以就忘了讓東門焯給她配。現在事到臨頭,只好用菜刀充一把了。

練月到了前面的大堂,大堂已亂成一團了,桌子板凳摔得到處都是,樓裏的三個黑衣勁裝打手躺在地上哎喲哎喲,東門焯正擺了姿勢,要親自上,練月立刻攔住,叫了聲焯叔。

幾個受了委屈的姑娘哭哭滴滴的跑去練月身邊,控訴三個嫖客嫖完不給錢,讓練月給她們做主。

三個滿臉橫肉的嫖客一看來的是個小姑娘,就哈哈大笑起來。

東門焯低聲問:“怎麽就你一個人,楊龍楊虎呢?”

楊龍楊虎是一對孿生兄弟,就是那兩個有點真功夫的甲等打手,練月沒來時,遇到難纏的人,都是這兩兄弟出手解決的。

練月道:“焯叔,他們昨晚輪班,才剛睡下,我先試一試,不行了再叫他們。”

東門焯正想說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叫起來吧,人多不輸陣,只聽練月又問,“還得請焯叔和牡丹姐示下,是點到為止呢,還是打死為止。”

那三個嫖客聞言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牡丹姐雖不知她是虛張聲勢還是真有把握,但這個關鍵時刻總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於是道:“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差不多就得了。”

牡丹姐的話音剛落,練月人已經沒影了,只聽啪啪啪,連著三巴掌,三個人已經各自挨了一巴掌,這一巴掌直接將他們打楞了,他們正楞著眼在回味這巴掌是怎麽來時,練月在他們身後閑閑道:“在這呢。”

三個人聞言立刻轉過了身,練月站在大堂門口,吊著眼睛瞧他們:“你們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來?”

哧啦一聲,為首的那個拔出明晃晃的大刀,直接向練月砍了過去。

練月摸出插在後腰的菜刀擲出去,只聽“叮”的一聲,兩刀相撞,那柄大刀就被震得脫了手,飛了出去,而練月的菜刀卻旋轉著回到自己手中。

滿臉橫肉的嫖客臉上出現了一道醒目的血痕,那人後知後覺的摸了一下,看到手指上的血,詫異的睜大了眼睛。

他轉身去看身後的兩個兄弟,兩兄弟不做他想,立刻從懷裏摸出銀子扔在地上,然後撿起兄弟的大刀,架著他,屁滾尿流的遁了。

這件事過去之後,練月的那幫手下,每逢見到她,都會恭恭敬敬,客客套套的叫一句,月姐好,雖然她比這些漢子的年紀都小。

五月初有一天,東門焯去碼頭送某位貴客登船,回來之後,差人將練月請了過去,說碼頭的老何跟他說,前兩天有個臉上帶刀疤的男子帶著一個小女孩在碼頭打聽三個多月以前經沛國回來的船只中有哪一艘在路上撿回一個重傷的女子。

老何說開船的老陳之前跟大家講過,說他的船在過太平城時,看到一個女子從斷崖上墜下來,然後被救了上來的事情,整個碼頭都知道,於是就有人告訴了那個刀疤臉的男子,說他可以來萬花樓找一找。

練月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東門焯問:“這刀疤臉你認識嗎?是仇家,還是舊友?”

練月搖了搖頭:“不認識。”

東門焯咂摸道:“奇了,你既然不認識他,他為何要找你,他既打聽出你在萬花樓,為何卻沒有上門來找呢?”

練月想了想道:“焯叔,萬花樓於我有恩,無論他尋我是何目的,我都不會連累你們的。”

東門焯笑道:“月娘,雖然萬花樓做的是青樓生意,但並不無義,我告訴你這事,也不為別的,就是讓你心裏有個數,如果你有為難之處就說話,能幫的,我們一定幫你,畢竟現在萬花樓也離不開你。”

練月謝了東門焯的好意,就從他房間裏出來了。

出來之後,她決定去碼頭看看。她在碼頭上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麽臉上有刀疤的男子,就去跟歇在江邊等活計的腳夫們打聽老何,腳夫指著對面不遠處的茶鋪問,是哪個老何嗎?練月不知是不是,就去了對面的茶鋪,叫了一碗茶,她在茶棚喝茶的時候,裝作不經意似的跟賣茶的老漢打聽:“老伯,你知不知道三個多月前,經沛國回來的渡船中,有沒有……”

“有沒有救過一個落水的女子嘛。”賣茶的老漢沒等她說完,就接了下半句。

練月作一臉驚喜狀:“您知道這事?”

賣茶的老漢笑呵呵道:“最近真是怪事多,怎麽冒出這麽多人來打聽這事?”

練月一副十分感興趣的樣子:“除了我,還有其他人來這打聽?”

賣茶的老漢道:“前幾天有個男人牽著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也在碼頭打聽這事。”

練月問:“可還記得那人的樣貌?”

賣茶的老漢想了想,道:“濃眉大眼,三十歲出頭的樣子,左臉上有一寸多長的刀疤,手裏握著一桿長|槍,個子很高,得比老漢高一個頭還多。”又問,“客官可認識?”

練月搖了搖頭:“不認識。”這句是真話,她的確不認識三十多歲的臉上帶刀疤的男子,就是不知道丟失的那三年記憶中有沒有這個人。

賣茶的老漢奇了:“你倆不認識,卻在找一個人,以老漢看,早晚得認識。”

練月多付了一點茶錢,又跟老漢打聽,知不知道他們去往哪個方向了,老漢搖頭,說這個倒是沒註意。

辭了賣茶的老漢,練月又在別處打聽了一下,描述跟賣茶的老漢說得差不多,她見也問不出其他新東西了,就回去了。

只是練月還沒走出去多遠,就察覺到有人在跟蹤自己,於是她就近閃入一條巷子,趁著轉角這個短暫的時機,躍上了別人家的屋頂。

一個穿淺紅色衣裳的小姑娘隨後出現在了巷中,小姑娘見長巷裏沒有人,就往前多走了幾步,練月從屋頂躍下來落在小姑娘身後,小姑娘有所察覺,回身直鎖她的咽喉,練月後仰繞開,來到她身後,出手鎖住了小姑娘的咽喉。

小姑娘被她鎖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喘著氣求饒:“月姐姐,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嘛,你就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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